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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的民国之花

信息来源:网络提供 时间:2020年12月07日

伴着朦胧烟雨,与书相融,透过无边无际的雨幕,眼神最终停留在一个高挑而芊瘦的身影上。我依着世人的传闻,红尘遗落的蛛丝马迹,寻找关于她的故事。当我偶然邂逅《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这本书时,那个裹紧心事身着旗袍神情冷漠穿行在民国悠深雨巷里的她,终于款款走来。

一个转身,刹那惊华。我释然,寻找她的足迹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她的故事在纸页上平铺开来。

张爱玲,像所有民国传奇女子那样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可是她的家族恰逢动荡不安的年代,在时代变迁中,风雨里飘摇,逐渐衰败。

她的乳名叫张锳,一个我们不曾熟知的名字。小张锳的童年本来应和所有人的童年一样纯真无忧,与花草相伴,与虫鸟耳语,可是她童年的快乐时光那样短暂。他父亲生平不得志,陷入消沉,浑噩度日,在鸦片中吞云吐雾,后来她的母亲因为受不了她父亲的堕落,便毅然决然的抛弃家庭,带着她的新思想,挣破封建婚姻的牢笼远渡重洋。剩下小张锳和弟弟和不争气的父亲相依为命。母亲的离开并没有换来她父亲的改过自新,父亲对她的关爱日渐稀缺,脾气也一点点变坏,她的童年一点点变得苍白。后来她父亲续房,她的后母对她百般苛刻,在她索要学费时,唆使她父亲打她,她瘦弱的身躯蜷缩在灰暗的角落无助的承受这个亲生父亲带来的残暴。

她的成长一点点写上悲凉,懵懂的心在时光的荒芜里一点点早熟,她过早地承受着与年龄不符的世态炎凉。

每当她感到孤寂无奈时,便与冷月对诉,于是月亮便是她唯一的伙伴,见证了她的悲伤,她也见证了月儿的阴晴圆缺。一个本该稚嫩的心却布满疮痍,写尽沧桑,当同龄的孩子都在尽情享受父母的关爱,童年的纯真时,她却已经在感叹时光易逝,良辰虚妄,人心薄凉,纸上的沁凉的心语无不让人疼惜。

这个传奇的女子,于是在荒凉与冷漠中造就了坚韧的性格,学会了不屈不挠,顽强拼搏,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港大。

当她来到港大,这个朝气蓬勃,富家子弟遍布的学校,她的家境彰显单薄,她没有挥霍的资本,于是素衣简行,在他们中显得孤僻而突兀。她独自一个穿梭在诺大的校园,图书馆为栖,书本为食,文字为友。她的勤勉换来科科成绩全校第一,她用她的成绩征服他们的目光,将他们的藐视、不解变为敬佩、赞叹。

尽管如此,骄傲的成绩也驱散不了她心中日益堆砌的浓郁的惆怅,少女的的心事都是沉重的,期待有一个人来解开。好歹,时光厚待,将一个热情、大胆、泼辣的却又才华横溢的名叫炎樱的女子送到她身边,有幸成了她的知己,在她的寂寞的年少芳华里与她朝夕与共。这个女子何其有幸,在张爱玲毕生的文字语录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在她离别之际换来爱玲生平第一次的垂泪送别。也有人说,其实爱玲才是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肺腑相交的知己,将她的形单影只隐藏在相知相伴里。

也许是年少的经历让她深谙人世的悲欢离合,也许是前世就注定了她后世的不凡,总之这样一个女子注定令世人汗颜。年仅十九岁,她就开始活跃于各大报刊和文学社,写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超然的文字,让读者无不折服。“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长满了蚤子。”,仿佛刺破天穹的一声,打破了无数人的幻想。这样明澈的话语恐怕让人难以想象出自一位少女之口。

但这就是张爱玲,沉溺,却又异常清醒,沉默却又如此彻然。她的文字像一把剑,寒冷而又坚韧,她挥舞着凌利的光劈向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

总以为这样一朵绽放在云端的凛冽的花是不会有爱的,俗世凡尘的男子,有谁可以和她举杯邀月、琴瑟和鸣,共享盛世太平,岁月静好?

可是,缘分的未知终难以预料。

胡兰成,一个几度再婚的男子,在她与世相隔的岁月里风尘仆仆驻入她的世界,也许是寂寞太久,也许是风流倜傥让她惊艳。她,深深地坠入情网,而且爱得义无反顾。

她陷入他的漩涡,难以自拔。花前月下,对影成双。她不管他是否烹饪蜜语,还是调制鸠毒,她都果断地微笑着一饮而下。世人都说爱情有种让人欲火焚身的魔力,即使是孤高冷傲的张爱玲也不能幸免,为了爱情,一往无前,沉溺,直至沉沦。

在绝代芳华的年纪,她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懂她风华的人,她觉得幸运。就好比他说“她不交涉尘世,尘世也自然会与她来交涉”,他理解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即使不经人世也懂得将人世运筹帷幄。他既而又说“她便是民国的临水照花人!”他这样一个历经风尘的男子却懂得张爱玲这一朵含苞待放的罂粟的美,懂得诠释她的芳华。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流连花丛风流客,难为一代红颜留。他终究还是负了她,天性风流的他又岂是专情到底的,最终还是移情路旁花,娶了周训德。她在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里说“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就变成了墙上的的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渣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此时张爱玲也不过从好贵冷艳的玫瑰变成了暗淡无华的蚊子血。一身傲骨的她却肯为他低眉,丢开高贵的外套,把自己低放到尘埃里,甚至开出卑微的花,可是一往情深却换不来他的长相守。在她受伤狼狈逃窜之后她只是平淡地说:“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够再爱别人了,我将只是萎谢了。”一句无力的的话再次让人为之心疼,一朵绝尘的花被他采摘后以最快的速度凋谢萎靡。

她始终都没有怪他,因为爱,所以包容。就像她的母亲抛下她一样,她也释然,理解一个女子的无奈。她也不怪,知道岁月的不易,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他的负心不仅伤了她的心也给她带来很多的麻烦,人们把对他的指责迁移到她身上。面对质疑谩骂,她选择隐忍。在这个霓虹笙箫的城市,她改名换姓躲避世人带来的纷扰,用梁京这个笔名来展开新的人生。笔尖依旧流畅,只是没有了往日的瞩目,她的文字也随着历经沧桑的心由明艳张扬变得沉重内敛,尽管不适应读者最初的胃口却依旧让人沉迷。她的《半生缘》,一个荡气回肠的尘世小儿女的爱情故事,让无数读者扼腕揪心,故事起伏发展让人沉溺惆怅,蔓京对世钧所说一句“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又让多少人痛哭流涕,叹息不已。#p#分页标题#e#

这个以凄美结局的爱情故事,又何尝不是她那段倾城而又无疾而终的爱情;一句“再也回不去了”又何尝不是她与胡兰成的恍若隔世,相顾阑珊的故事。

当后来拍成电视剧时又掀起一阵轰动,以《半生缘》为主题曲,林心如婉转低回的声音娓娓出那句“回忆半生如梦,太匆匆,……”又将人带到那凄苦的爱情里,字字凄婉,声声幽怨。单曲循环,是诉不尽的疼惜。

这个遗世独立的女子,似乎在哪里都有翻云覆雨的魔力,上海这个城市也因了她掀起一阵狂潮,在几个月内她的文字遍传大街小巷,她的传奇在这里空唱绝响。这个繁荣城市和她一起成了历史的佳话。

尽管笙歌四起,她的心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只剩繁华过后的寂静,她的热情都被埋葬在邂逅胡兰成的那座城里。她用沉默旁观了身边的荣辱变迁。以至于后来遇到导演桑弧,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她也淡漠如初,有人揣测她究竟有没有爱过桑弧,当她的《小团圆》出版后,正如书里九莉对燕山说“没有人知道我是是喜欢你的。”她选择沉默,深深隐匿起自己的内心世界。诚如她自己所说,因为懂得,所以沉默。

她的一生跌宕起伏,坎坷崎岖,却注定抒写不朽的传奇。后来,她又邂逅了生命里的第三个男子,一位五旬的老人。默契让她们结识,相爱然后步入婚姻殿堂,两颗天涯相交的人彼此取暖。她为他怀孕堕胎,为他的病奔波劳累,而后终于摆脱不了命运的摆弄,两个人阴阳两隔。

很有人都不解,她这样一个芳华年纪的女子为何要委身于一个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或许她是真的累了,倦了,只想要找一个温暖的港湾休憩,仓促也好,将就也好,温暖片刻她亦知足了。

之后,她的余生都在迁徙中度过,不停地搬家,想换来片刻的安宁,本就孤单的她更孤僻了,用一扇窗隔绝尘世往来。后来,她身死他乡,一周后才为人知。

这样一个女子,与林徽因同为民国临水照花人,林徽因是明媚而温暖的白莲,举手投足都是阳光的气息;而张爱玲是彼岸神秘而魅惑的曼珠沙华,一颦一笑都是冷冽的气质。林徽因是幸运的,被三个举世无双的男子拥戴或者呵护,一生虽然短暂却充实。可是张爱玲活了半生才等到她的生命中的男子,做了她的解语花却被他无情相负。她的一生漫长,却充满了凄风苦雨。

林徽因该是拿来爱和仰望的,张爱玲确是拿来疼惜拿来珍藏的。

文/梦里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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